《甘露珠蔓》—— 菩提道次第禪修手冊

 

 

31.

止與觀二者,分別與定學及慧學二者,及禪定度與般若度二者,有直接之關係。定學及慧學是中士、小乘者及上士、大乘者之必需,所以我們必須致力於成就止與觀。

止觀二者之利益無窮。若配合出離心而修,它們便可令行者解脫。若進而配合菩提心而修,它們便可令行者成佛。若成就了止,我們便能把心固定於善法上安住不散,所以這是十分有利於修行的一種成就。觀則指依賴於定力之上、善觀察事物之本質。止觀二者相輔相承,觀好比一盞明亮的燈,止則好比穩穩地持此燈的手,二者配合便可令我們看到空性,猶如在黑暗中持燈看畫。若缺乏了觀,就如燈光不明而無法看畫;若缺了止,則如持燈之手不定,令明燈之光影搖晃飄忽,以致仍然無法看畫。

若無止之力,觀是無法深入進行的,所以在止觀二者間,我們必須先修止。修止有許多種方法,而本章題挑選了以本師釋迦牟尼形相為專注所緣境之方法。在依照章題的教授而禪修時,我們應對佛陀之蓮座、月座、袈裟、手印等一一細節盡力觀清,把心定於其上使不散失,越久越好。這其中有兩個要求,一是要令顯像明顯、清楚,二為令心能住於其上。在開始修時,我們既不能觀得清晰形相,也無法令心安住其上,所以我們只求有個大概輪廓即可,並要耐心地堅持訓練。在漸漸進步後,我們便可以把佛相之細節觀清,而且住定之時間亦會延長。有關這些,傳統上有極多開示,但它們可被概括為以八種方法斷除五種過失、依六力及四作意而經歷九個成就階段等教授,讀者宜依《菩提道次第廣論》及《掌中解脫論》研學(注:亦見於法師著作《甘露法洋》中)。

在修定時,我們雖亦可以日常禪修之方式進行,但較有效之方法是閉關專修。在閉關時,我們必須在合宜的地方進行,而且應少欲、知足、斷除世間雜務,更應斷除貪欲及謹慎地保持戒行清淨。在初修時,我們並不採用其他菩提道次第禪修的一天三或四長座的方法修定,而應改以每天分為十多短座而進行,以保證每一座的品質。

禪定的修持方法是:

前行

在上座調心後,依教授而修誦前行,然後向頂上佛陀祈求加持成就禪定。

正行

觀想頂上佛陀發放出一尊形相與其相同、大小如一姆指的分身在我們眉心對面之虛空中,在將其身相每一細節均在意念觀想中清晰現起後,把心念系於此形相上,令不漂離或散亂。

結行

在修定完畢後,先觀面前佛陀融入自己身體,然後依教授而一心向頂上佛陀祈禱及發願,並作誦咒、頂上佛陀融入自己及加持眾生之觀想等,最後念誦回向文。

于座下時間,應多閱讀開示禪定法門之有關典籍。

32. 人無自性

我們被囚於六道牢獄之中的根本原因乃無明、我執。對治無明、我執之方法是成就般若智。如果具備出離心及菩提心,甚至還成就了止之標準,但缺乏了智慧,則仍然無法成佛。智慧分為許多種,但在這堨D要狹指無我空性智慧。由於空性智慧之重要性,它被列為三學中之慧學、六度中之般若度,甚至還被尊稱為“諸佛之母”。透過配合止而修持觀,我們最終可成就無我慧,這正像一把鋒利的劍,足以一劍切斷輪回之根。

什麼是空性呢?在佛教中常常提到“空”、“無自性”、“無我”這些名詞,有些人以為空便是指什麼都沒有,但這卻是一種極錯誤、極可怕的邪見。說一件東西的本質為空,並非指它不存在,而是指它本無自性、它並非以我們平素認為的方式而存在。透過參悟人及現象之空性本質,我們便會從根本上斬斷我執,證得般若智慧。

在第三十一章題中,教授了呼應定學及禪定度之止。本章題至第三十六章題,則教授呼應慧學及般若度之觀。欲證達空性慧,主要可分為觀人之空性及現象之空性,但現象又可分為有為法及無為法,前者又再細分為色、識及不相應行。本章題內容為人之空性;由第三十三至第三十六章題,則為現象之空性,其中前三章題講述有為法中之色、識及不相應行的空性,最後章題述及無為法之空性。

本章題的禪參方法是:

前行

在上座調心後,依教授而修誦前行,然後向頂上佛陀祈求加持生出禪修覺受。

正行

保持佛陀坐於自己頂上的觀想,心中思維:

什麼是“我”呢?我平時常常提及這個“我”。在別人批評我時,我會生氣地想:“他怎敢侮辱‘我’!”在別人嘉許時,我會自滿地認為:“‘我’是很了不起的!”可是,這個仿似很具體、很真實、個別獨立、自存的“我”,是否真的存在呢?

如果這個有自性的“我”存在,它只可能有兩種存在方式,一為它存在於身心內,二為它存在於身心之外,別無第三種可能性了。

如果“我”存在於身心中,它是在身內、心內或是身心之總和呢?如果“我”等於我的身體,它到底在哪一部位呢?“我”是頭嗎?是手嗎?是腳嗎?都不是!“我”並非是身體的某一部份!那麼,“我”會不會是身體全部部分之總和呢?不是。如果有三頭動物,我們看第一頭,認定它是一頭牛而不是羊,再看第二及第三頭,它們也都不是羊而是牛,既然三隻動物都不是羊,它們的總和當然也不可能等於一群羊。同道理,既然身體的每一部分都不是“我”,一組“非我”的總和絕不可能等於“我”。所以,“我”既非身體的某部分,又不是它們全部的總和。那麼的話,“我”會否等於心呢?不是的。如果“我”等於心,為什麼我會擔心身體受傷呢?在別人笑我丑時,我又為何這麼在意呢?顯然,“我”並非與身體無關而單單等於心。現在,“我”既非等於身體,又並非心,而按剛才的推理,“我”必定也不可能等於身與心的總和!

既然“我”並不存在於身心內,它會否存在於身心以外呢?這雖然是不合理的。如果說它存在於身心以外,在減去身與心後,我應該能指著這東西說:“看!這就是‘我’!”,但這顯然是不可能辦到的。

如果“我”存在,它只可能以前面所說之兩種方式中的其中一種而存在,可是它既非身心,又不存在於身心外,可見根本從來沒有一個有自性、真實、個別獨立的“我”存在。那麼的話,難道“我”不存在嗎?不是的。“我”的而且確存在,但它只是名言安立於這個身心之基礎上,別無自性。這就是“我”的真正存在方式!

在生出強烈感受時,盡力把心專注於此念中。

結行

依教授而一心向頂上佛陀祈禱及發願,並作誦咒,佛陀融入自己及加持眾生之觀想等,最後念誦回向文。

于座下時間,應多閱讀開示空性教法之有關典籍。

33. 色無自性

在前面第三十二章題中,已講述了人之空性。由本章題至第三十六章題,將講述法之空性。“法”這個字,在此處並不指佛法,而是指一切現象。現象可被區分成有為法及無為法二者,有為法又包含色、識及不相應行。在本章題中,禪修的內容是色之無自性觀,亦即色之空性觀。“色”是指外在的大自然界及內身的眼根或耳根等。

本章題的禪參方法是:

前行

在上座調心後,依教授而修誦前行,然後向頂上佛陀祈求加持生出禪修覺受。

正行

保持佛陀坐於自己頂上的觀想,心中思維:

我的這個身體,它到底是否像我一貫所想地、獨立而自存呢?

“身體”只可能是在身體各部分之內,或在它們以外,除此之外別無第三種可能性了。

如果“身體”等於其各部分,它到底是存在於某一部分中,抑或是各部分的總和呢?如果它存在某部分中,它在頭堶捷隉H它在手臂堶捷隉H沒有!既然身體的每一部分也全都不是“身體”,一堆“非身體”的組合,又怎可能等於是“身體”呢?

但如果說身體存在於其各部分以外,即等於認為我們在減去了身體各部分後,仍然能指出一個東西說:“看!這就是‘身體’!”但這顯然是做不到的!

透過觀察,“身體”明顯地不外乎只是名言安立於身體各部分之基礎上而已,別無一個獨立而自存的個體存在,其他外在現象等,亦只是以同樣方式而存在!

在生出強烈感受時,盡力把心專注於此念中。

結行

依教授而一心向頂上佛陀祈禱及發願,並作誦咒,佛陀融入自己及加持眾生之觀想等,最後念誦回向文。

于座下時間,應多閱讀開示空性教法之有關典籍。

34. 識無自性

本章題的禪修內容,是現象中的有為法類別內的識之空性。在這堙A識是指心識的意思。

本章題的禪參方法是:

前行

在上座調心後,依教授而修誦前行,然後向頂上佛陀祈求加持生出禪修覺受。

正行

保持佛陀坐於自己頂上的觀想,心中思維:

我常常提及自己的心,可是“心”到底是什麼?“心”在哪里?它是以哪種方式存在的呢?

就以我今天的心為例,它到底是我上午的心,抑或我下午的心呢?抑或,“今天的心”是上午的心加上下午的心呢?或者,它是一種獨立於上午或下午心的東西呢?

如果“今天的心”是指上午的心,那下午的心算是什麼?但如果說下午的心也是“今天的心”,難道有兩個“今天的心”嗎?如果上午的心不算是“今天的心”,下午的心也不是“今天的心”,兩種“非今天的心”相加,又怎可能變成“今天的心”呢?

但如果說“今天的心”獨立存在於上午及下午的心外,即等於認為我們在減去了此二心後,仍然可以指出一個東西說:“看!這就是‘今天的心’!”但這顯然是做不到的!

透過觀察,“今天的心”明顯地不外乎只是名言安立于不同時段的心之基礎上而已,別無一個獨立而自存的個體存在!

在生出強烈感受時,盡力把心專注於此念中。

結行

依教授而一心向頂上佛陀祈禱及發願,並作誦咒、佛陀融入自己及加持眾生之觀想等,最後念誦回向文。

于座下時間,應多閱讀開示空性教法之有關典籍。

35. 不相應行無自性

本章題的禪修內容,是現象中的有為法類別內的不相應行之空性。不相應行是指時間、數量等概念。

本章題的禪參方法是:

前行

在上座調心後,依教授而修誦前行,然後向頂上佛陀祈求加持生出禪修覺受。

正行

保持佛陀坐於自己頂上的觀想,心中思維:

我平時常常提及一年、兩年這些概念,但“年”到底是什麼?到底有沒有一個獨立而自存的“年”存在呢?

這個“年”可能等於月,但也可能與月的概念無關,別無第三種可能了。

如果“年”等於月,它在哪個月堶惟O?抑或它是十二個月的總和呢?它不是一月、二月、三月……十二月。沒有一個月等於“年”,所以“年”肯定不存在於任何一個月中。既然每一個月都不是“年”,十二個“非年”加起來,怎可能等於“年”呢?

但如果說“年”存在於月之外,即等於認為我們在減去了月後,仍然可以指出一個東西說:“看!這就是‘年’!”但這顯然是做不到的!

透過觀察,“年”明顯地不外乎只是名言安立於十二個月之基礎上而已,別無一個獨立而自存的個體存在,其他不相應行,亦只是以同樣方式而存在!

在生出強烈感受時,盡力把心專注於此念中。

結行

依教授而一心向頂上佛陀祈禱及發願,並作誦咒、佛陀融入自己及加持眾生之觀想等,最後念誦回向文。

于座下時間,應多閱讀開示空性教法之有關典籍。

36. 無為法無自性

本章題的禪修內容,是現象中的無為法之空性。無為法是指虛空等概念。

本章題的禪參方法是:

前行

在上座調心後,依教授而修誦前行,然後向頂上佛陀祈求加持生出禪修覺受。

正行

保持佛陀坐於自己頂上的觀想,心中思維:

“虛空”是什麼?“虛空”在哪里?“虛空”是獨立而自存的一種東西嗎?

“虛空”可能是各方空間,也可能與這些無關,除此以外別無第三種可能了。

如果“虛空”等於各方空間,它到底是東方的空間或是西方的空間呢?如果它等於東方的空間,那麼其他空間難道不是“虛空”嗎?如果它們全等於“虛空”,豈不是說有許多個虛空嗎?如果“虛空”不等於某一方位的空間,難道它等於這些多個空間的總和嗎?可是既然沒有任何一個空間等於“虛空”,許多“非虛空”之總和,又怎可能等於“虛空”呢?

但如果說“虛空”存在于各方空間之外,即等於認為我們在減去了各方空間後,仍然可以指出一個東西說:“看!這個就是‘虛空’!”但這顯然是做不到的!

透過觀察,“虛空”明顯地不外乎只是名言安立于各方空間之基礎上而已,根本別無一個獨立而自存的個體存在,其他無為法,亦只是以同樣方式而存在!

在生出強烈感受時,盡力把心專注於此念中。

結行

依教授而一心向頂上佛陀祈禱及發願,並作誦咒、佛陀融入自己及加持眾生之觀想等,最後念誦回向文。

于座下時間,應多閱讀開示空性教法之有關典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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