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露法味》--菩提道次第《普善德根本》論釋義

 

上士道之大乘顯部

菩薩道  

前面教授了發菩提心之方法,但單單發了心不足以成佛,我們必須行菩薩道。故此,在真正成功地發了菩提心後,我們便應作菩薩道之修持了。菩薩道修持分為兩部份,一為大乘顯部修學內容,二為大乘密部修學內容,此二支分別對應【廣論】中的「於總大乘學習道理」及「特於金剛乘學習道理」二支。第八及第九偈是前者內容,第十至第十二偈為後者內容。

 大乘顯部  

此論把顯部分開兩偈來教授。第八偈說的是顯部範疇之整體,第九偈特別深入講其中較深的部份。  

顯部總體  

現在我們看第八偈的偈文:  

惟具發心若不學三戒 當善了知定不成菩提  

故應發起猛力大精進 學習佛子律儀求加持  

這一偈強調戒為成佛之修持,若不修持戒便「定不成菩提」。戒有許多種類別,包含了十善業等居士戒及菩薩戒、比丘戒及密戒等。前面在教共中士道時,早已講及戒學了。與共中士道一樣,上士道亦必須修戒,但在此偈中,尤強調三戒。「三戒」乃指律儀戒、攝善法戒及饒益有情戒。所有居士或出家人的別解脫戒、菩薩戒與密戒均攝於第一類中。菩薩六度等,全攝於攝善法戒中。第三種細分十一條,均為利益有情的修持。所以,三戒其實已包含了菩薩道的布施、持戒、安忍、精進、禪定及般若此六度在其中。本論之偈文雖無詳述六度及四攝等,但並非遺漏了它們。這些六度萬法,均為已發心、欲成佛者必須修至圓滿的法門。

 依傳統來說,講至此偈通常會詳細說及出家戒的內容。今天在座只有幾位出家人,而在家人是不許聽比丘戒等內容的,所以我們無法依慣常做法講授此內容。然而,衲極討厭作反傳統的事,所以覺得不宜直接跳過這部份。現在衲對在場的幾位出家人講幾句,權作一種象徵性的出家戒開示。

作為出家人,關鍵是要少欲及知足。在小乘層次上,主要以隔絕為修行中心。譬如說對金錢,小乘行者以不碰為宜。大乘的行者,對根本戒等主戒當然不可有絲毫開許,但在某些情況下,支戒等或有所開許。小乘及大乘在這G的主要分別是,小乘以隔絕為方法,大乘則較強調不生執貪。對金錢等,大乘行者若以不貪愛的心,把它利用作為利生的方便,這是可以的。在開許的時候,或每有違犯出家戒律時,我們應馬上懺淨。阿底峽祖師在世時,每當在路上發現有違犯一些支戒時,他不等到晚上,甚至不會等到幾分鐘後到膉妙氶A而是馬上在路邊跪下來即時作懺淨的。我們對祖師的作風應該效法。在澳洲這G,我們僧人似乎缺乏了每月作羯摩誦戒法會的條件。在這種情況下,僧人沒作羯摩誦戒,亦是無可奈何的事。可是,這並不代表我們就把這事置諸腦後。在每個月的誦戒日,我們應憶記:「今天是誦戒日!」,以此作為代替我們無法如法進行的應作之法會。僧人本不可翻土種地,亦不應穿俗家人流行的那類彩色球鞋。大家是生活在西方的僧人,這些事難以完全避免,但我們並非因為有所開許便放逸,而應預早一天在佛像前表白及祈請開許。如果天天穿俗家人的彩色球鞋或在有必要時要穿在家人的衣服,則每天也應如此表白及求請開許。若臨時有急事必須開許支戒,則應馬上取出隨身帶顗漱p佛像恭教地放在高處,頂禮三次而作表白。出家人應有一尊小小的本師像隨身帶鞳A其中一個原因便是要應付這種情況。在座中有些出家人,你們本是西方長大的白人,對佛教文化不太熟悉,所以只能慢慢學,不像東方人般自少耳濡目染而自然知道何事可作、何事不可作。在西方國家,由於無真正的僧團組織及寺院,你們亦未有機會在傳統的大寺中生活,所以有許多方面你們無法做到,這是可以理解的。畢竟在西方,佛法才剛剛開始弘揚,一開始可能因條件所限而有些地方無法完全按傳統來做。可是,暫時做不到不等於不必理會。這一點衲希望你們能聽進心G,並常常提醒自己。出家人並非穿紅色衣服的在家人,這一點大家必須緊記。出家和在家,並非衣服的改變,而是心及行為上的改變。許多現代的修行人不重戒律,這是十分壞的情況。若我們已具菩提心,在為了利益眾生而又無其他選擇之情況下,對某些戒我們或可稍為開許,但根本的戒仍然不可開許。對未生菩提心的人來說,則不論情況一律不可開許。現在很多時我們無法圓滿地持每一條支戒,所以只好盡力而為而已,這是無奈的情況,但許多西方僧人卻從此不理支戒等,以為這不必理會,自以為未有殺生或淫行等便算是個好僧人了,這是極為可悲的。若我們一條、一條僧戒去數,會發現我們其實每天都在違犯極多條戒。衲記得在印度有一位老僧人,這人天性傲慢,我們在赤江大師處聽經時常會遇上他。在師父講經時,這老僧總會把頭抬得很高,一臉很不屑的表情,因為他總看不起在場的其他僧人。有一次我們一群僧人誦戒,一條、一條地誦,這老僧的頭卻越來越低了。為甚麼他會這樣呢?我們平時自以為很了不起,但若細數所有支戒,我們會發現自己其實每天都在違犯戒律!有時候因為在西方生活及情況所逼,有些支戒我們守不了,這已經不算是好事了,但若犯者索性不把它們當一回事,這是更不好的。所以,在座中的新僧人必須學戒而知戒。學戒及知戒極為重要。以前有一位蒙古僧人,他曾嘆說:「在具戒時我不知戒,到我知戒時卻發現早已失戒而未自知!」這說明了知戒的重要性。若不知戒,連有無違犯我們都搞不清楚,如何能持戒呢?

 有關第八偈,我們只說這麼多。在祈請時,我們觀想面前之祖師三尊放光及甘露,加持令我們能好好地持戒及作六度、四攝等修持。

 

止與觀  

共中士道的三學是戒、定及慧。這三學是中士道及上士道均必需的。我們已講解了戒,現在說定及慧學。定學與慧學,在大乘層面上,呼應六度中的禪定及般若度,亦對應止及觀之修持。由於此二者比較深,在【廣論】中把它們分拆出來教授,亦即「特於後二波羅密多學習道理」一支。在本文中,亦把它們另分出一偈而作教授,這便是第九偈。

 第九偈說:  

於顛倒境弛散能息滅 且能如理觀察真實義  

由是止住妙觀雙運道 速於相續中生求加持

 我們的心之平常狀態是紛亂的、煩惱的。「於顛倒境弛散能息滅」此句,是指止的修持。止是專注、不紛亂的狀態,亦即「息滅」了「弛散」之狀態。修止之人,必須有戒學之優良基礎。無戒德之人,因無法以戒定心,重其心狂野不受控,故不可能得止之成就。得止之成就者,會有許多大利益,包括身心之輕安及永無疲累等。

 欲修定者,應覓一適合之地閉關專修。此地應為安全、對健康不損及安靜的,附近並要有水源及飲食與必需品供應。除特殊需要外,修定期間不可與外人接觸。關房勿放太多雜物,只需一個簡單佛壇、一張床及禪修座而已,心境亦應少欲少求,一心修定。佛壇上不必放許多佛像,但要有一尊莊嚴、令人一見便生尊敬的釋迦牟尼本師像及少許供品。  

在正式上座禪修時,我們坐在座墊上,先調整發心,然後觀想聖眾在前而修皈依等,接韝U來便可修定。一般來說,我們必須挑一物或一境作為專注之對象。從原理上說,我們隨便挑一石、一木或任何物品而修專注,亦可得定。可是,最佳選擇是觀想佛之形相,因為這皆可符合修定的需求,且同時額外又可得念及佛陀之功德。一旦選好了合意的專注對象,便不可改變,否則難以成功。若以佛之形相作專注之對象,我們在誦完皈依等前行後,便觀眉心對開半臂至一臂之距的虛空中,出現一尊釋迦牟尼佛。這尊佛之身為光明,坐於蓮座等上,大小約如大姆指般。這形相並非如一張佛圖或一尊銅像,而是活生生的佛陀在自己面前。然後,我們訓練把心停駐在此形相上,不令走失或分心。

 在開始修時,我們的心不會定下來,而會發現有多種念頭連綿起伏。我們不必過份擔心,因為這正是我們之心念的平常狀態。心就如狂野的猴子,現在我們把牠抓來困在籠內,牠便會跳動不停,很想逃走。平時我們極少留意心念起伏,故不知原來自己的心是這麼狂野的。在觀察時,我們見到它的原來狀態,這是十分好的一件事。我們一邊嘗試把心停駐於佛相上,同時觀察自己是否在專注。一旦心念跑了,我們用一分心力輕輕把它牽回來原來的專注對象上,它不斷跑,我們便不斷牽。在練習一段時間後,「野猴子」便開始累了、習慣了,這時心便會有開始安靜下來的跡象。由一開始至最終得定之間,我們必須經過九個層次,而有五種障礙必須超越。對這五種障礙,我們有八種方法來應付。  

第一種障礙是懈怠、懶散。我們必須用信心、願力、精進心及輕安力來對治它。輕安力是禪定中產生的一種美妙感覺。正如我們對金錢的渴求會令我們勤於工作的道理,希求輕安之心可被調用為修定之動力。  

第二種障礙是忘失教授,我們必須以正念來對治它。  

第三種問題是沉沒及掉舉。沉沒乃指心暗不明,掉舉則包括分心及過度興奮的狀態。沉沒與愚痴相應,掉舉則與貪著外境有關。我們必須懂得分辨它們及察覺它們的存在與否,然後加以應付。在好的禪定中,專注力應該是既清明而又有力的專注。我們尤其要小心察覺及應付細微的沉沒,因為它極難被察覺。在細微沉沒中,身心會有某種舒泰的感覺,所以有許多派別把細微之沉沒誤以為是完美的禪定,以為這正是要達到的狀態。有關這些情況,衲亦很難對大家作精確描述。禪定的各種狀態就如空性一般難以表達,猶如啞人發夢,只能自己體悟,對他人難以用言語完美地表達。總之,一旦察覺有此類沉沒,我們應觀身上的上氣下降,下氣向上走,氣聚於臍下成為一大小若小指之頂節的一顆橙色點,我們心想這便是自己的心識,然後觀此橙點發大光明而向上走,先經心,再到喉,再到額部,再至頭頂,最後衝出頭頂上方之體外,然後光點又下降回頭頂內,又再降至原位。我們重複此觀想若干次,便能解決細微沉沒了,然後便又回到原來之禪定修持上。此法是傳承開示,十分有效。至於掉舉之對治,傳承要訣是觀上氣及下氣聚於臍下,我們如此地觀想一回兒,便可解決掉舉之問題。  

第四種障礙是察知了有問題卻不加以對治。這種問題的解決方法,當然便是決心在應對治時施對治了。  

第五種問題是在無必要對治時卻多餘地施對治法,譬如說明明沒有沉沒,我們卻多餘地施以應付沉沒的方法,這反而打擾了本來進行得很順利的禪定練習。只要我們懂得何時應對治、何時不必對治,便能避免這種錯誤了。  

以上講完五種錯誤及八種對治法。沉沒及掉舉是最大的問題,我們必須分一份心力常加觀察,但觀察之力度又必須剛剛好。衲舉一比喻:在我們居住的小區中,若警察或保安人員巡更不夠頻密,治安便會差,令小偷有機可乘。但若有很多警察長期站在每一家的門前,我們的正常生活又會被打擾了。同道理,觀察力太鬆或根本不觀察,便無法察覺有否問題存在。若觀察太緊,則亦不利於修定。  

我們在修定時,必然會在某些座中較有進展,而在另一些時候停滯不前。進度快慢,亦視乎各人根器。在某座修得心感較佳時,我們不妨延長該座時限,多修一回兒。在遇上某座極為不順利時,我們又不妨索性停下來休息一下,不可過份強迫自己。心就像一個小孩子,若過份逼緊了,它便會十分反感及厭倦,下次便會想盡辦法來避開同樣的練習。若我們過份強迫自己,下一座在一見到禪座時便生恐懼了,甚至見到它就想逃,這樣是很難有進步的。所以,在實在用盡對治方法亦不太見效時,我們不妨索性下座,用涼水灑面提神,或略作散步,甚至走至高處遠眺風景,然後才回來繼續修,這樣往往效果更佳。此乃傳承之經驗之談。此外,能否得定不單看禪定之修持,亦同時視乎功德及煩惱之多少等。我們的煩惱中之貪、瞋、痴何者最大,我們必須努力對治,且應努力懺淨罪障與積集功德,否則難以令心專注而成定。衲的師長在1967年曾作極詳細之禪定教授,其中有許多傳承上的特殊心訣開示,衲當時把它們抄寫下來了,以後有機會衲可以再對大家深入教授。  

以上講完修止之基本方法。如法地修止的人,會經歷九個進階層次。在初修時,妄念紛飛而完全不受控,此時必須以師長之教法練習專注。至能短時期專注時,便入於第二階段,此時心念仍起伏不斷,但可把心念牽回對象上面。在第三階段中,我們能作專注,但常常失去它,所以我們像補衣服般,一旦失去了專注便把心拉回來。在第四階段中,我們於不受外界干擾時,基本上能專注不亂。修至第五階段時,已不再有粗分的沉沒或掉舉。至第六階段時,雖仍會有細微的掉舉,但已無細微之沉沒了。至第七階段時,幾乎已無任何沉沒或掉舉。至第八級時,已完全無沉沒或掉舉,只要一開始時稍為用功,便能入於專注狀態中而保持專注不失。到不需用功便能入於定中時,便是第九層次。  

在到達第九層次後,我們仍繼續修下去,沒多久後便會得到身心之輕安,此時便成就了止。這境界的行者,能夠長期住於定中,不必飲食或出定。若有必要的話,他們可以入定幾十年甚至幾百年,這並非很神奇的事。在印度的外道中,有不少亦修同類的禪定法。他們在修至此境界後,仍會繼續往上修上去,甚至會修至有飛行、天眼及神足等神通。他們因禪定之力而能於未來入於無色界天之境界,多劫住於禪定之樂中,並以為這便是永恆的最高境界。問題是,在福報盡時,他們仍會跌出天界,而因過往惡業又墮入三惡道中。此時,他們可能會因此認為所謂的「解脫」全是騙人的、世上根本無究竟的解脫,這樣的邪見會令他們萬劫不復,情況十分糟糕。由佛教之角度來說,止只是一種工具,而並非究竟,所以行者修至合乎上述定義的層次後,便不必再修下去了,而應利用此定的能力去修觀。現今的人常認為神通十分神奇,其實若無悲心,神通的用處不太大,亦非究竟,對自己或對別人皆不會帶來太大的益處。  

在家中每天修一、兩個小時,並不能成就禪定。有心修禪定的人,必須閉關專修。有些人閉關六、七個月便成就止,也有人需要長達一年。  

第九偈的第一句已講完,現在講「且能如理觀察真實義」一句。此句指的是止觀的觀。觀與三學的慧學及六度中的般若對應。智慧分許多種,但這G所說的慧,專指通達空性實相的慧,而不指其他種類之慧。前面由依止上師至到止之間的所有內容,可說是為了準備修觀的基礎。這些前行部份,無一可跳過,而且必須按照正確次序來修,方可得觀及成佛。為甚麼觀這麼重要呢?因為這是切斷輪迴的實際方法。若無空性證悟,即使有出離心乃至菩提心,甚至亦得到止之成就,仍未有能力解脫或成佛。故此,般若慧觀乃小乘解脫道或大乘的成佛之道的必需品。一天未得到它,便一天尚被無明覆蓋鞳A無法切斷輪迴之根。在宗喀巴大師之【道之三主要】論中,把佛法之要旨分為出離心、菩提心及空性正見,亦同為上述道理。  

有關空性、實相、正見或邪見,現今有許多不同的觀點。我們先講一下邪見。一般平常人雖無正見,但亦不談不上是有邪見。有些宗教認為一切是永恆及實有的,這是邪見的一種。另一些人認為一切皆無、一切事物皆不存在,譬如說他們認為無善、無惡、無因果、無輪迴、無三寶及無業力等等,並說這就是空性的教法。他們以為「一切皆無自性」等於「一切皆不存在」,所以他們否定任何事物的存在。持第一種見的人,不可能減少我執,故無法斷輪迴或成佛。持第二種見的人更可悲,因為他們否定因果及善心,所以連種善因及功德的機會也自我抹殺了。上述兩種見,是我們必須去除的,尤其第二種見。現今年代許多人喜歡談「空」講「無」,墮入誤見者極多。在西方的新紀元思想中,亦有不少人認為一切皆無,並誤採「甚麼也不想」為修持的方法,這是極為悲哀的現象。  

現在衲略講一下觀的修持方法。首先,修觀者須具備止之成就。我們的目的是打破無明而見到實相,這就好比要在黑暗中觀賞一幅圖畫。在黑暗中看畫,必須有一盞明燈,但若持燈的手不定,哪管燈之火光有多明亮,燈光只會搖晃不定,令人無法看清。觀正好比明燈,而遠離沉沒及掉舉等過失之圓滿的定,就好比堅定的持燈之手。若只有明燈而持燈的手不定,固然不可看清圖畫。但若手定而燈不明亮,亦是無法看畫。故此,修觀者必須先具備止之成就。  

修觀之最終目的,是要切斷我執。若不知何為「我」及「我執」,必定無法把輪迴從根上切斷。甚麼是「我」呢?這便是我們與生俱來所執著之對象。不論畫夜,乃至在熟睡中,我們都緊緊抓馧o個「我」的概念。如果我們在夢中見到有人追殺,夢中的「我」雖然並非真實,但它仍然似是真實般,所以我們自然會感到很怕,心想:「有人要殺我!」如果我們在夢中被殺死了,這當然並非真實,但在夢中我們卻很真實地感到「我」死了。在別人對我們作種種讚美時,我們感到十分高興,此時「我」的概念亦十分具體而突出。在我們無聊地閒坐時,若有人只輕輕地叫喚我們的名字,我們便會馬上有反應,心想:「噢!他在叫喚『我』!」在以上例子中,這個「我」似是真實而自我地存在的感覺還未算最具體。若有人鄑畯怳U賤或卑鄙,此時這個「我」的概念更為具體,我們的反應會很大,心想:「他在侮辱『我』!」,此時我們的心變得像是局部瞎了般,所看到的只有「我」、「他」和仇恨,整個世界仿似就只有這三者存在。我們所執著的這個「我」,似乎是個很具體、很真實的一個獨立存在的個體,對不對?可是,我們的傳承修法便是要證明這個獨自存在、有自性的「我」其實並無自性。在某些別的宗派中,採用突然觀看心之本來面目的方法,但我派的法門略有分別。  

首先,我們必須先把這個要證明其存不存在的自性「我」定義好。在平時,它是藏頭露尾的,並不易被抓到。但在極度興奮、恐懼或憤怒時,它就很明顯、很實在了。此時我們必須好好觀察,它是存在的嗎?它是以何種方式存在的呢?它是有自性的個體嗎?我們要把一切可能性列出來,然後逐一驗證其合理或非合理性。衲把上述步驟作一個比喻:如果我們懷疑在村莊內有一個賊,首先必須知道這似乎在村內的賊之形相,然後逐間屋子去找,在把所有可能躲藏的地方都找過了而遍尋不獲後,結論便是這個賊不存在、根本沒有這個賊。同道理,我們先把要破斥其存在之對象定義,然後列出其存在之一切可能方式,當所有可能性均被否定了,最後我們只得承認這個自性「我」根本不存在。這是觀察無我的正確方法。

 這個自性「我」,有甚麼可能存在方式呢?它可能是身體,也可能等於心,亦可能是身與心的總和,也可能存在於身與心之外。除了這幾種可能性外,就別無其他可能了。如果自性「我」真的存在,它只可能是以以上方式而存在。若它以以上方式存在的可能性均被一一否定了,唯 一結論便是根本沒有一個自性「我」存在。  

如果「我」便是身體,身體有多個部份,「我」在哪部位呢?如果「我」是心識功能,心識功能有五,難道有五個「我」嗎?如果「我」既不存在於身中,又不存在於心內,它無可能是二者之總和。如果「我」不在身中,又不在心內,它只可能存在於身心之外,可是在身體病時我們會說:「『我』病了!」,如果「我」並非身體,為甚麼我們自然會那麼說呢?很明顯,「我」之存在依附於身心,而並非獨立存在於身心之外。依上述方式,我們在心中觀察、用邏輯去辨證,猶如自己與自己辯論般。

 西藏著名的密勒日巴祖師,曾被其上師命令把「我」找出來。他很認真找,最後他發現這個我們認為是「我」的東西,是根本找不到的。在找它時,它不見影縱。在不觀察時,它卻會出現。我們在用以上的方法找尋,把所有可能成立的理論一一自己否決後,最後我們被逼承認,「我」並非身心以外的一件東西,但在身與心內卻又找不到它,所以「我」並非如我們一貫所想地、單獨而有自性地存在,而是依附於身心上的一個安名而已,並無自性可言。我們必須很謹慎,這G並非否定「我」的存在,而是說我們一貫所執著的「我」之存在方式並非我們所以為的存在方式。要否定某種東西存在並不難,但要在抉擇空性同時又見因果法之真實不虛,並體悟二者並不矛盾,這才是難處。在如理抉擇此正見後,我們住於其上,反複思維,令此正見更加明顯,這便是不離定的修慧觀法。

 以上略為勾劃了抉擇人之無自性的程序。傳承上還有許多抉擇現象之無自性本質的方法,其原理是一樣的(註:有關空性開示,見法師著作【甚深微妙】)。佛陀當年先教現象之空性,但在行者實修時,卻應先修人的空性,後修現象的空性。在後來,我們便能達到止觀雙運之層次,二者互相帶動,這便是偈中第三句 ——「由是止住妙觀雙運道」——  的意思。

 在唸誦時,我們祈求面前之祖師三師徒正大放甘露,加持令我們能如法地修止觀,以通達空性正見,得到證悟。  

由第七至第十二偈全屬大乘範圍,亦即上士道教法。第八及第九偈屬大乘或上士道中顯密共通的修持範圍,現在已說完了。由第一偈至此範圍的教法,已足以令行者成佛,但利根之行者可選擇加修密部的教法。

 

上一頁 下一頁

返回